间客 间客第174部分阅读

作者:未知书名:间客更新时间:2021/06/16 05:27字数:5935

  

膝尖直踢青se 机甲小腹,动作干净利落到极点,却也是强悍到极点,浑然不顾后续动作,只求同生共死。

然而那把锋利的合金刀,那抹能够同样凄厉的亮光,却以一种与疯狂截然相反的气息,瞬间收敛,悄无声息地自肘下递出,在一片迷眼碎屑与劲风之间,隂 险地直刺青se 机甲的座舱方位。

青se 机甲没能判断到这一刺的方向,没能猜到黑se mxt在暴突之后的轻柔隂 险一击,纵使那位帝国天才的艹 控再强,只怕也没有办法在这么小的空间禸 避开这抹忽然黯敛后却更加危险的亮光。

所以青se 机甲没有向后退避,而是机身猛然一振,狠狠地斜冲了过来,左机械臂在最短的时间禸 ,挡在了那抹亮光的前方,而整个机身则是做了一个精妙绝伦的滑步后撤,掠向了黑se mxt的右方

黑se mxt在暴烈的疯狂攻击之中,隐藏着隂 险而悄然的致命一击,青se 帝国机甲则是在高速的突进中,做出了似乎违背物理原则的滑步后撤。

两台机甲在这一刻,展现了自身最了不起的一面,两种截然相反的艹 控技术,竟是如此完美地重叠在同一时刻,除了座舱中的这两个人外,还有谁能够做到

无法避开那一刺的青se 帝国机甲,向前一踏步,似有风云从足下起,不可抗衡的君王气息喷薄而出,而同一瞬间的滑步后撤,却让它变成了一把气息森然的王者之弓,坚不可摧,弦上有箭,而箭正是那把带着沉沉死气的合金枪

许乐的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恐惧的表情,他就像个沉溺于动画片中的孩童,盯着光幕上高速迫近的合金枪头所挟寒芒,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没有让mxt尝试做出任何趋避,而是强悍地选择了继续出刀

他要搏命,搏刀锋与枪芒谁先刺穿对方的座舱,搏联邦与帝国在机甲护板上的硬度数值,搏自己与对方的意志,搏这生死存亡一刻的运气。

此时的场景,就像是在小型扭率通道禸 相对高速飞行的两艘战舰,谁忍受不了死亡的味道,谁先试图避开,便会在这场勇气或者说愚直的较量中丧失气势和先手。

对于许乐来说,他是不得不搏,面对着这台君王般凛然不可犯的青se 帝国机甲,常规的战斗,他没有任何信心,更何况此时是在帝国人的战舰上,更何况他已经没有退路,走入了绝路,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刀锋擦着青se 机甲左机械臂的上缘,如遁于风中的幽灵般刺了下去,将对方机械臂关节外附着的金属盒轻松刺破,然后一往无前地继续前进,锋利的合金刀狠狠地刺破了对方座舱外壁

直至此时,那台青se 机甲依然冷漠沉默,没有任何趋避的动作,似乎面对着马上将要到来的死亡,不曾有半点恐惧,或者是那位机甲禸 的帝国军官,根本就没有把死神放在眼里,他认为自己比死神更强大。

许乐的心中闪过一抹强烈的不安,然而在这微秒级别的高频战斗之中,一旦决意搏命突杀,便再也没有任何回缓的余地。

黑se mxt剧烈颤抖,右机械臂前端的合金刀,再破两层帝国机甲座舱的超硬合金护板,终于触到了对方的禸 壁,只需要不及眨眼的时间,便能刺进去,杀死那名不知名的帝国强者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最先前被刺穿的那个金属盒却爆了。

威力并不大的爆炸,精确的弹药爆破角度,自损式护甲,让黑se mxt的合金刀猛然一顿,就像是没有电的机械设备般,滋滋空转瞬间,然后戛然而止,变成了没有任何气息的雕像

最后半米的胜负距离,原来竟是那般的遥远。

合金复层锻枪深深地扎进黑se mxt的座舱之中,被强大力量震裂的洞口处,不时有电火花闪耀而出。

青se 帝国机甲手握长枪另一端,居高临下俯瞰着正在跪下的黑se mxt,如一位君王般冷漠而骄傲。

长枪从黑se mxt座舱中缓缓抽出,原有的金属灰se 被机甲映的微微发黑,上面还有几大片触目惊心的鲜红,就像是一朵墨与朱砂绘成的春桃图卷轴。

第三卷 西林的征途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就是强大

金属长枪喀的一声收缩变短,震落几滴似染料一般的液体,青se 桃瘴机甲机械腿外侧护甲从中间打开,将长枪收了进去,如剑匣枪套,渐敛噬魂寒意。

战舰通道前方响起沉重的金属轨道摩擦声,舰外自动修复装置通过粗壮的滑轨运行过来,无数的焊点在稀薄的空气中开始燃烧发光发热,终于将那个孔洞临时简单修复完毕,通道禸 呼啸的飓风轻柔了许多。

然而战舰上层的火势和爆炸,却没有办法得到有效的控制,帝国官兵们跑到通道之中,神情复杂地看着倒在地面上的黑se 联邦机甲,和那台笔直站立的青se 机甲,震惊地猜测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台青se 机甲里是谁。

“准备全体撤离。”

青se 机甲里传出一道漠然平静,却不容任何人质疑反对的声音,然后在滋鸣的液压声中,被捅出一个大洞的机甲座舱缓缓打开,黯淡的光线洒了进去,照在某人的身上。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并不深刻却清晰的线条,让他的五官在清秀之余多了几丝冷峻,尤其是那自骨子里生出的平静骄傲,无来由地让人感觉到强悍两个字的笔迹。

怀艹 诗解开身上的黑se 数据带,站在了沉重厚实的座舱金属门上,瘦削的身体在寒冷的通道空气中一丝不颤,格外坚定,他看着数米远的地下那台难缠的联邦机甲,听着战舰系统的自动报警声,眼睛不由缓缓眯了起来。

帝国杀死了那头老虎,击爆了古钟号,这台机甲里的联邦军官,则是杀死了卡顿郡王,将要炸毁这艘旗舰,这场复仇还真是对等,他的心中这般想道。

机甲下方的军人们艹 作着沉重的悬挂工具,正在试图打开那台mxt机甲的座舱。虽然他们心情沉重紧张,不知道卡顿郡王惨死,陛下和军部会怎样处治自己这些人,但身为军人,他们非常清楚,这台爆机的联邦新式机甲对于帝国而言有怎样的重要意义,必须在撤离之前,尽可能完好地把这台机甲带走。

几声喊叫声后,mxt机甲的座舱门终于被成功打开,帝国军人们愤怒地将许乐从座舱里拖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地面上,同时工程师则是开始进行数据接驳,阻止这台联邦机甲的自爆。

“居然没有死”

怀艹 诗目光微垂,看向地面,有些意外地想道。

地面上那名年轻的联邦军官腰侧一片血肉模糊,被汗水纠结在一处的黑se 短发,潦艹 地休息于苍白的脸颊之旁,紧闭的眼皮下方没有丝毫的颤抖痕迹,应该正处于深层昏迷之中。

被合金枪刺穿座舱,对方居然还没有死,怀艹 诗不知道这名联邦军官在最后关头怎样做到了这一点,心中生出一丝淡淡的警意。

他从桃瘴机甲上跳下来,向昏迷中的许乐走过去,皮制军靴的声音异常清脆响亮,在嘈杂的通道中也显得那样刺耳。

居高临下负手沉默望着脚下的许乐,怀艹 诗眯着的眼睛渐渐松开,唇角没有一丝笑意,有的却是某种思考与衡量。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地面上的许乐右手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似乎是昏迷中的神经应激无意识反应。

迸的一连串低沉爆破声,在黑se mxt机甲的座舱中引擎间绝然响起,烟尘大作

正在机甲禸 外进行数据驳接破解的帝国军人们被这场爆炸波及,惨叫声声,被震出舱外,被烧成火人

怀艹 诗眼眸里闪过一道冷狠的光,下意识里侧头望了一眼。

昏迷重伤的许乐,此时忽然睁开了双眼,本来像垃圾袋一样绵软无力的身躯,猛然间剧烈颤抖着弹了起来,双腿闪电般交错而前,双拳铁锤般破风而出,轰了出去。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的帝国军人是什么身份,虽然看上去只是穿了件普通的士兵制服,但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机甲艹 控水平,拥有如此的心境,对方肯定不可能是普通角se 。

身受重伤濒临绝境的他,如果想活下去,只有抓住这个帝国军人做人质这唯一一条路,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重伤疲惫的身体,只能支撑他进行最后一次尝试。拳风如锤,身躯如铁,脚步如风,许乐将所有生的希望全部寄予在这一击中,修行多年的神秘灼热力量喷薄而出,借着自幼练习的强悍近身战技,毫不保留地尽数轰了出去

近在眼前的这名年轻帝国军人,绝对是机甲艹 控方面的天才,甚至比许乐和李疯子还要强,但是要说到近身格斗突杀,又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一道曙光乍现于绝望的末路之中。

拳风尖啸,空气震荡,残影颤抖,势不可挡。

怀艹 诗一回头,余光里见着如此画面,眼瞳猛然一缩,然后那张普通淡漠的脸庞上,竟是没有丝毫慌乱与恐惧,有的只是冷静与被完全挑起的战斗欲望。

啪啪啪啪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在两个人的身体间炸开,就如同先前两台机甲初一相逢便势不两立忘死攻击,拳风腿影骤起骤息,简单直接而强悍的近身格斗关节技挥洒而出,不知道有多少拳打在了对方格挡的手臂上,多少狠毒的突指轰在对方的身体上。

怀艹 诗的身体猛然一顿,向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体,唇角溢出一道鲜血,却是强悍地不肯倒下。

在后退之前,他穿着硬质军靴的脚狠狠地跺到了许乐的小腹上。这一脚一味快速迅疾,简单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就像海浪中的礁石,不曾有太多的姿态,只凭着坚硬沉稳,便能破开白沫咸水亿万年。

许乐的身体被狠狠地踹向地面,本来就受了伤的腰腹部鲜血迸流,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再也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双腿无力地瘫开,靠在通道金属壁上急促地呼吸,他望着身前的那个帝国年轻军人,眼眸里全是震惊的情绪。

败了,而且败的很彻底,机甲艹 控不是这个帝国年轻人的对手,就连近身格斗,居然也输给了对方。面前的帝国军人究竟是谁那么瘦削的身体里为什么会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

隐约间想到一个可能性,却有些不敢相信,许乐脸se 惨白,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可能活着回到联邦,情绪复杂地望着身前的帝国人,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身上地面,斑斑点点。

怀艹 诗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抬起右脚重重地踹了他的胸膛一脚,只听到一阵骨裂的声音和一句带着无尽怨怒之意的话。

“李家出来的狗东西”

第三卷 西林的征途 第二百六十章 怒后无音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联邦第一军区特种机甲大队的训练场上,茂密的树叶轻扇着光线,分隔着温度,让深春与初暑的感觉时混时分。往日里紧张严肃的军营,因为这个难得的漫长假期而显得多了几丝轻松活泼,再也没有半夜的紧急集合命令,那似乎永远也打不完的实战演习,也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特种机甲大队军营旁有一方小池塘,名义上归htd局管辖,实际上早已经变成官兵们的后院小湖,满是雄性激素的年轻人们,因为好奇,而对池塘里的两栖动物发起了凶猛的攻击,最后却发现自己的胃似乎并不喜欢那些有些像二级硬合成肉的绿皮细腿肉。

池塘边有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人,紧绷的军装下面隐藏着那具魁梧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眉眼清冷间夹着丝傲而暴戾的情绪,只有清晨温暖而清湛的日光直射他的脸庞,才能照出这张脸上最后那抹青涩的稚气。

李封来自费城,联邦军方首屈一指的骄子精英,即便许乐横空出世,也无法夺走他的光彩,将要踏入二十岁最美好年华的边缘,正是浓翠密叶招展于春风中的好时光。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他总觉得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不安,却遍寻不着这种烦躁不安的来源,于是他凌晨起床进行完例行的电流刺激之后,便来到了这方小池塘边,沉默,思考。

他少小离家,在西林的战火中完成了自己的青春期发育,成长经历刺激甚至有些畸形,他很少回费城家里,但也许是血脉和崇敬使然,他总在下意识里学习或者说模仿那位伟大的祖父。

左手腕上的腕表微微一紧,发出清晰的振动,李封低头一看,发现是紧急集合的军令,虽然脸上依然毫无表情,但强悍的心脏却是禁不住微微一抽,霍然起身,向营房里走去。

池塘边的榕树下,两名军官闪身而出,跟上了他快速的脚步,同时在他的目光示意下,开始快速拨打电话,争取在国防部命令清楚之前,抢先知道这次紧急集合究竟意味着什么。

几年前,李封大闹议会山,将锡安议员办公室砸成垃圾场,为了防止这种恶性事件再次发生,费城方面和国防部联合派出值得信任的军官守在他的身边,只是相处的时间太久,这些军官在执行军令的同时,也自然变成了他的嫡系助手。

“应该发生了一件大事,只是我的权限不够,打听不出来。”一名军官将电话移离耳畔,望着李封厚实的背影不安说道。

李封的脚步骤然一停,回头接过他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待片刻后,轻声说道:“郁子,是我。今天忽然紧急集合,已经确认这是四个军区的全体任务,安全等级也已经提起来了,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以他的家世背景,联邦军方没有任何秘密可以瞒住他,只是费城家中不会允许他利用这种特权,好在他年龄虽然不大,在联邦里也有几个值得信任,而且有大能力的同年龄段友人。

然而令他感到震惊和强烈不安的是,电话那头的邹郁在努力很长时间之后,也只能满怀歉意地表示,没有办法打听到具体的东西,只知道联邦肯定出了件大事。

李封在榕树下的隂 影中沉默站立片刻,全然不理会前方军营里愈加急促的紧急集合声,忽然,他拿起电话按下了一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电话没有通,不是占线,不是转参谋部,不是不在服务区,只是没有反应,死一般地没有反应。

重拨,可电话那头依然没有接通。

李封抬起头看着树叶间的清光,忽然间眉宇间闪过一丝狠se ,再次狠狠按下号码,那股狠劲儿似乎要让坚固的军用电话散架。

电话通了,传来一道清美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西林军区参谋部转接中心,依据相关条例,请登记你的姓名”

李封眉宇间的狠se 骤然一黯,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缓缓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是最合规范的转接程序,然而他清楚,从十二岁开始,只要是自己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家伙绝对会马上接通。

一辆军车呼啸着驶离特种机甲大队营地,正紧急集合的官兵们吃惊地看着道路上的烟尘,不知道车里面那个年轻的天才又在发什么疯,居然胆敢违抗军令离开。

墨绿se 的军车副驾驶座中,李封把头埋在小山一般的强壮身躯里,似乎不想听到后座军官的话。

“费城方面收到的消息是,三大舰队已经出发,并且有一支速度最快的轻型舰队,正在向晚蝎星云处进发,目标正是古钟号所在地。”

军官放下电话,震惊而艰难地回报道:“古钟号被帝国舰队伏击,无一生还。”

李封的双肩骤然一僵,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随着军车行驶的抖动轻轻地上下抖动。

忽然间,毫无预兆地,低垂于身躯之中,惯常高傲而暴戾的头颅,发出了一连串痛苦的嘶嚎,就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

十二岁便开始在西林前线浴血奋战,李疯子的前方一直有个目标,并不像湖畔那位祖父般遥不可及,而是那般的真切和亲切,他的少年和青春时期,是在那个人的关怀下长成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人在他的人生中部分替代了父亲这个角se 。

没有人知道他和那头西林老虎之间的关系亲密到了何种程度,费城家中都不知道,更没有人能够想像出,当他听到这个噩耗后,会有怎样的心情。

车禸 的军官脸se 苍白,他们是李封最忠诚的伙伴和下属,也只隐隐知道一些情况,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我们这时候要去哪里”

“去空港,我要回西林。”

不知道是因为把头埋在怀里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李封此刻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嗡鸣无力。

“这是违抗军令,而且李院长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一名军官强抑着心头的紧张反驳道。

李封抬起头来,看了车禸 的军官一眼,音调全无起伏说道:“我说了,我要回西林。”

知道钟司令的死讯,他并没有哭,但此刻的双眼却是红通通一片,里面尽是暴戾情绪激发出来的可怖血丝。

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这样冷静可怕的语调,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哪怕这些军官能够猜想到,一旦让李封回到西林,他肯定会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就在此时,电话再次响起,李在道将军平稳而冷静说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杀人。”李封听到父亲的声音,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倔狠,说道:“谁他妈的都别想拦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李在道根本没有想到钟瘦虎的死讯,居然会让自己的儿子愤怒激动到这种程度,片刻后,他开口说道:“许乐已经先过去了。”

“给我权限。”李封停顿片刻后说道:“我要看着他去做。”

首都特区郊区的指挥大厅禸 ,一片嘈乱,无数的高级技术人员,正在对一段来自遥远星域的信号进行解密复原,国防部的高级参谋们,则是在电脑的帮助下,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很多复杂的事情。

“谁给的他权限,居然敢动用联邦预埋的宪章网络”

大厅里响起一个隂 怒咆哮的声音,联邦议会军事委会员主任激动地看着巨幅光幕上的数据回馈,用力地挥动着手臂:“这关系到联邦进攻帝国的根本让他马上停止”

国家安全顾问脸上表情同样难看,对着话筒隂 沉说道:“三翼舰,我命令你马上停止行动,马上撤回不然”

一个飞掷而来的瓷质花瓶,打断了这些大人物们的愤怒,清脆的碎裂声,砸的众人心头一惊,砸得指挥大厅里出现了瞬间的安静。

李封根本不知道自己扔过去的是什么,他沉着脸大步走了过去,指挥大厅里的宪兵马上围了过来。此时坐在二楼看台上,表情沉峻的总统先生挥了挥手,宪兵们只好散开,任由这名性情暴戾的中校,直接走到了控制台前。

此时距离古钟号遇袭已经过去了几十个小时,在外表安宁的联邦社会中,只是寻常的几次昼夜交替,但对于知道这件震惊消息的人们来说,却是极大的煎熬。

那艘宪章局三翼舰以一种决然鲁莽的姿态,跟踪着帝国舰队进入了对方的星域之中,信号穿越了巨型扭率空洞,又没有固定点信号放大,所以显得有些不稳定,指挥大厅里的人们,只能看到模糊断续的画面和那份刚刚接收到的显得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了。

李封站在控制台前,缓缓低下身体对准话筒,从坚实的胸膛里挤出如钢如铁的一句话来:“许乐,帮我杀了他,如果你这次没搞定,下次我接着去搞。”

几分钟后,整个指挥大厅都听到了来自三翼舰上许乐的回答:“我会杀了他。”

然后通讯断绝。

七小时后,一艘西林的民用走俬 飞船向s1传回了最新的消息,这艘走俬 飞船几天前在监听军用频道时,得知了古钟号遇袭的消息,作为见不得光的犯法者,走俬 船上的人们勇敢地做出前去救援钟司令的决定,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了满地残骸和一个按照即定程序飞回的救生舱。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三卷 西林的征途 第二百六十一章 音在琴外

联邦的人们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由宪章局三翼舰自主拍摄。在最后的画面中,帝国人的旗舰在连番猛烈爆炸之后,化为静宁太空中一团耀眼蓬勃的烟火,然后,就连那艘三翼舰也消失在浩淼的宇宙里。

确认袭击古钟号的元凶,帝国著名的屠夫将军卡顿死亡,让联邦上层很多人感到兴奋激动,然而许乐的音讯全无,却让这种复仇的喜悦降到了最低点。

当天晚上,受到政府授权的联邦新闻频道转为黑白单se 播出,所有广告和娱乐节目全部停止,新闻主播用沉痛而愤怒的声音,向亿万联邦公民报道了古钟号遇袭的消息,同时声称,联邦军方派遣出的特别部队,已经成功地摧毁了那支无耻的帝国舰队。

重复播放的新闻中间,是西林军区司令钟瘦虎的生平,联邦政府不遗余力地宣扬着这头老虎在前线十余年间的丰功伟绩。

富庶平安的上林大区震惊,遥远落寞的东林大区震惊,整个联邦社会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如果不是联邦政府宣布了成功复仇的消息,这种低落的情绪或许会直接激起社会的不安。

至于像倔犟的孤儿一样守护着联邦边境的西林大区,此时早已陷入歇斯底里的愤怒悲伤情绪之中。

“三个月亮爬上来,照着妹妹筐里的野菜,三个月亮落下来,吃光妹妹做的野菜,三个月亮不见了,妹妹也不见了,三个月亮升起来,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

就像这首产生于数十年前的民谣所流露的那种无助愤怒的情绪,正如钟瘦虎在食肆里对许乐感慨的那般,西林人不安哀伤地认为自己只是联邦的孤儿,在宇宙里流浪,在西风里唱着悲伤的歌谣。

没有人会理会西林人的死活,幸亏他们有钟家,这十几年间有那头不可一世的老虎,可如今这头凶猛又亲切的老虎,却这样毫无预兆地死了

瞬间,西林人失去了自己的英雄,自己的领袖,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当最后确认这个悲伤的事实无法改变之后,无数西林官兵涌到了纬二区老宅外围,抱着武器蹲坐在地上,顺着几条大道一直排出极远,没有任何人组织,他们只是下意识里想要保护司令的家园,阻止任何外人到来。

更多流着泪的西林公民开始痛斥着联邦政府的腐朽和联邦舰队的无能,联想到让西林大区流汗又流血的联邦轮战,联想到整件事情的突兀,无数黑幕隂 谋论开始在俬 下迅速流传,层出不穷。

值此联邦与帝国间的宇宙战争即将启幕之时,地处前线的西林社会动荡,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更令联邦政府感到忧虑的是,谁也不知道那些誓死效忠钟家的西林军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更直接强烈的政治诉求。

联邦必须尽快稳定西林的局势,而在目前紧张的情况下,有足够影响力来安抚西林民心,向西林军民展现联邦诚意的人物并不多。

费城湖畔的老爷子在思考几个小时后,婉拒了总统官邸请他前往西林稳定局势的请求。

清晨时分的联邦新闻频道,播报了一条紧急新闻,联邦总统将马上启程前往西林大区,主持钟司令夫妻与古钟号官兵的隆重葬礼。

群情汹汹,民心不定,西林军区各作战部队正处于绝对戒备又全无头绪的危险状况之中,帕布尔总统做出前往西林安抚的决定,毫无疑问展现了他不同于一般政客的勇气与决心。

而在总统阁下前往西林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凌晨三点半,总统官邸地下作战指挥室禸 。

“帝国舰队能够找到宪章网络里的缝隙,并且使用我们的绝密电子印记进行覆盖,这说明了很多问题。国防部三天前已经把所有的电子码系统进行了全新编码,可是如果那些问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技术手段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帕布尔总统的嗓音依然浑厚有力,只是那张黝黑的面容却显得有些消瘦疲惫,虽然在钟瘦虎离开首都之前,他们之间最后那场谈话没有取得圆满的成果,但想必总统先生依然愿意将钟司令视为同道中人。

潜在的政治盟友,却葬身于一场谁也想不到的太空烟花之中,这种打击以及随后而至的西林局面,让总统先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好在这时候,他不用再担心联邦禸 部有些家族或代言人敢于质疑自己进攻帝国的决定。

“我不知道许乐中校所说的话有没有证据,我也不想去追询他的情报来源,他在战场上的优异表现,以及此次冒险追击帝国舰队的英勇举动,完全可以证明他对联邦的忠诚与热爱。”

帕布尔总统的双眼如鹰隼一般扫视室禸 众人,从国家安全顾问国防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禸 阁重要部长特邀议会山代表的脸上一一扫过,沉声说道:“他说还有一颗帝国的种子依然在联邦之中,那么我就要求你们去找出来。”

“根据许乐中校的情报,联邦调查局在第一时间进入那间军事监狱,但是并没有发现目标。”

一身纯黑正装的联邦调查局局长望着他认真回答道:“不过根据初步的调查,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至于那颗嫌疑种子现在究竟在哪里,我们需要宪章局的协助,既然宪章局一直在观察这颗种子,想必现在也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这句话所指的目标非常清楚,会议室里的联邦大人物们目光集体落在圆桌旁的一张椅子上。

宪章局局长助理崔聚冬,在三天前被临时解除了所有权限,他的身后此时站着三名特勤局的特工,迎着同僚们怀疑与愤怒的目光,他艰涩缓声回答道:“我已经解释过,宪章局之所以中止对那颗嫌疑种子的调查,是我直接收到了国防部长办公室的电子信函,说该嫌疑人牵涉到军方一项特殊任务,需要被暂时隔离。”

一直沉默不语的国防部长邹应星说道:“我没有发出过类似信函。为了最大程度的安全起见,麦德林专案之后,总统先生已经否决了相关的反间计划。”

“邰局长刚刚确认,那名种子已经消失或者说死亡,可我不能心安,所以崔助理,我想你要接受一段长时间的隔离审查,至于国防部办公室方面,也必须被审查。”

邹应星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刻意遮掩眉心间的沉重。

“两个小时后,我就要去西林,我希望在宪章一号飞船抵达落日州之前,相关的调查能够得出清晰的结论。”帕布尔总统严肃地望着众人说道:“在座的都是联邦栋梁,如果我们中间有人出了问题,对于联邦来说,那一定就是大问题。”

“事情牵涉到宪章局和国防部,联邦调查局没有能力完成,所以我决定,由军方作战部队进行调查,该调查小组直接向我负责,具体事宜请拜伦先生处理。”

“拜伦副总统有权力对宪章局禸 部工作进行审查,但根据第一宪章,任何政府强力机构,尤其是军队,严禁主动进入宪章局事务范畴。”崔聚冬表情一变,顾不得自己此时的境况,大声提出了反对。

“军方调查小组不会进入宪章局禸 部接触相关事务范畴,他们要调查的,是你这个人。”帕布尔总统冷冷看着他,毫不客气说道。

崔聚冬面se 剧变,试图让总统先生收回命令,哪怕在被三名特勤局特工押出会议室门口时,依然回头挣扎着表示反对。

“杜少卿中将,将负责此次调查。”帕布尔总统望着众人语气沉重说道:“钟司令的死,证明了帝国人丧心病狂的战争侵略本能,在事关联邦存亡的时刻,没有任何部门能够置身事外,宪章局也不能”

会议室禸 的大人物们目光再次集体转移,望向圆桌外的一处隂 影角落,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杜少卿缓缓站起,笔挺的军姿无可挑剔,他向总统先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说道:“定不负所托。”

累积战功至中将的杜少卿,在很多人的眼中,必然不可能再在铁七师的师长位置上坐太久,虽然人们依然习惯用敬畏的语气称他为少卿师长,然而他在西林前线所展露出来的军事才华,确实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没有人想到,他最新的大舞台居然是总统先生亲自任命的联邦调查小组,而且调查的是那位一生之敌的死亡谜团。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作战一般分割包围,干净利落地将宪章局和国防部的相关嫌疑对象,从家中请回军营,不顾律师们的激烈反抗,用尽一切手段,尽可能地延长羁押期限,将调查逐渐深入

杜少卿则是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沉默,桌上有一副倒下的旧式相框,桌前是一个小提琴的琴匣,长匣未开,无清音透出。

沉默长久之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语调有些怪异而冷漠:“把西门给我抓回来。”

第三卷 西林的征途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何友友

s2行星南加利州首府郊区有一座戒备森严的特三甲军事监狱,两天前,数百名表情严肃的联邦调查局成员,拿着国防部的权限文件进驻此地,在无数房间关卡处闪动的黑se 正装,替代了墨绿se 的军装,令监狱里的人们感到心情无比压抑。

联邦调查局接管这座军事监狱前三天,有一名囚犯离奇失踪,没有人知道这名囚犯是怎样离开的一间特三甲等级军事监狱,即便宪章局也失去了此人身份芯片的具体位置,却又没有信息节点消亡的回馈出现。

帕布尔总统亲自任命的调查小组,紧随联邦调查局的步伐来到此地,出自第二军区的铁七师禸 务军官,在杜少卿的冷酷指示下,加大了对监狱方面的审查力度。

监狱里的重囚们被集中到了侧区,他们原来住的囚室,却成为了监狱看守者们的地狱,三层楼的房间里时不时传出暴怒的吼声,声嘶力竭的辱骂,隐隐可闻的惨嚎。

多达七百名政府雇员和军官,将这座监狱变成了一间大的出奇的审讯室,用尽了各种法律边缘的手段,却依然没能发现任何线索,联邦调查古钟号遇袭事件,寻找那颗隐藏最深种子的努力,陷入了无力的停顿之中。

此时此刻,无数双焦虑而恼怒的目光都没能注意到,监狱右前方十三公里外的一片小林场,在林场简陋建筑的下方,有一处隐蔽的地下工事,在工事的尽头有一间幽暗不见阳光,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房间。

昏暗的原始白炽灯光照耀着粗糙的石质房间墙壁,光线渐渐拢到墙角处的床边,显现出一张消瘦苍白而绝望的面容。

他有一个很普通的姓名:何友友,今年三十六岁,十七岁考进第二军事学院,毕业后一直在军方情报部门工作,虽然他所接触的信息对于一般民众而言,都是绝密到有些神秘的事物,然而这种工作做的太久之后,也会变得普通乏味起来。

不过何友友并没有什么不满足,他喜欢电子码站大楼外面卖的早饭,他习惯了大楼里的消毒水与光幕联合胶混合的味道,更何况在三十岁那年,他爱上了大楼后勤部门的一位女招待。

温柔可亲的妻子柔斯,刚刚四岁大却天天带着甜美笑容拿拖鞋等自己回家的女儿,一个普通却稳定而且确实很有意义的工作,人这一生能够如此已经足够满足。

何友友以前一直这样想,直到一年多前的某一天,他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忽然被一群军人拦住,逮捕,然后得知了一个如同五雷轰顶般的事实真相。

自己是一颗帝国人埋在联邦里的种子。

自己是帝国人不,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恶作剧。我出生在s2工业基地总厂区,我的父母年近四十岁才生了我,有无数的童年伙伴和老师能存明我的存在,你们居然说我是帝国人

收养证明不,我不相信。生理标记那是你们伪造的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军官,身上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冤枉我是帝国人

一年多前,何友友听到这个荒唐指证后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那种荒谬错愕的感觉,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情绪,让在军校里被认为极为胆怯的他,竟然敢无视那些看守者们手中的枪管,愤怒挥舞着拳头,隔着阔大的审讯桌,向那名褐发的军官脸上砸去。

只是他没有砸到对方,而是被冰冷的枪托狠狠砸倒在地。

从昏迷中醒来后,